六月。骄阳似火。毕业。
群里的闹腾很早就开始。
有人说,不想说再见。
有人说,可惜我逃不出记忆的埋伏。
还有露骨的,写着次列车,带走我人生第一个女人。、
我的签名是,人力一班,我们永远在一起。
我们一起走过。
情绪泛滥。简直伤感得可耻。
那么就可耻吧。有什么关系。
早起却觉全身乏力,想起昨晚的梦,全是在一起时的样子。
可是,见不着了呢。
扭头跟同学说,老板娘走时我根本没意识到这是最后的分别。当时居然没什么感觉。我是后知后觉的吧。总是过后才觉出痛来。
收拾旧物。
像一次彻底的大扫荡。
送掉的。卖掉的。扔掉的。捐出去的。
我对着剩下的少得可怜的东西发呆。
到底,最后属于我的并不多。
不过也已经满足。毕竟还没到一无所有的地步。
去除所有的错杂盘缠枝叶,这才显露出真相。
人生就是不断地做减法。能够减掉的就不是我的,不是我的,我有什么好留恋的。
会有犹豫时就暂且放下。我相信会有毫不犹豫爽快丢弃的一刹那。
被生生地逼成一条硬汉。决绝。心硬如铁。
散伙饭。通宵唱歌。班服。毕业合影。
气氛还好。后来不知道谁先开始的煽情。眼圈泛红。好几次落泪,都是为别人。
哀而不伤,是很好的境界了。
男生醉起来会那么粘人。伤感起来也是。却很可爱。
红通通的脸。红通通的眼。
意识模糊中满耳都是歌声。那些花儿。她们都老了吧。他们在哪里呀。我们就这样,各自奔天涯。一生有你。因为梦见你离开,我从哭泣中醒来。
出去透风。雨还在下着,细密的雨丝带来微微的冷意。这是初夏的雨。清冷,伴着别离。
班服很合身。白底,有校徽,张开的翅膀上印着Human Resources Management 2004-2008 .背后是我们一走过。
会穿着参加毕业生晚会,毕业典礼。跳蚤市场上秀一下。拍班级DV时也集体穿着齐齐亮相。
穿学士服的样子看起来很傻。女生全咧着嘴笑得像朵花儿。男生各个正襟,却掩不住的青涩。
多好看啊。年轻多好。
我们却都正在一遍遍地唱,午夜的风,等青春散场。
彩云易散琉璃脆,向来好物不坚牢。
校门口。集贸市场。
照旧是往常的热闹,并不因有人要离开而耽误现时的升平。
每年的六月都要送走一批,九月又有新鲜的面孔活跃在各个场所。
新旧交替。一年一年。循环往复。
卖梅花糕的大叔不在了。新开的蛋糕店里的蛋糕品种很多,味道也好。华农的超甜玉米细嫩鲜甜。铁板豆腐的分店不知道开到第几家了。吉祥馄吨个太大,估计我吃不了。瓦罐汤还是老样子吧,米饭极粘,汤极烫。卖爆米花的阿姨她家女儿很漂亮。经常去的那家凉皮店,那么辣,生意也还是那么好。金武鸭脖子,一直是我们的最爱。麻辣烫的夫妻俩,拌嘴的技术堪称艺术。
我这么唠叨。我这么琐碎。我这么不舍。
有些东西,像童话里的非洲木棉,一颗种子随风飘过来,悄悄地扎根,不知什么时候发芽,长大。待到发现,已经盘根错节,一夕之间渗透到各个角落。真要拔掉,整个星球都会碎掉的。
我想说,其实我真的很舍不得大家。
然后才发现这种表达苍白得不像话。
所以,只有笑笑。
离开是为了再一次的相聚。每一次终点都是起点。
梦想成真。一路走好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