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未眠,感觉说不上好与坏。基本已经适应了这种非常性规范性生活的措施。
清晨七点,太阳露出一抹微红的那一刻,打开电脑,调阅上月三场拍卖会的闹剧性结果。结论为脱了裤子放屁,纯粹多此一举。顺便浏览了中国书店三月小拍目录,比革文化大命那时候还惨。
看了一会儿民国旧书目,大洋的价格越来越迷糊。或者说大洋和我都是清醒的,只是当下的房价和书价令人迷惑。猪肉已经是传说中的珍肴,我们家现在以鱼和兔子为主。
八点过五分,亲自下楼,开锁,取出今天刚出锅的半岛民工报,心里异常激动。我经常见到早晨七、八点的太阳,接下来的动作是睡觉。难得亲身体验拿报纸的感觉,兴奋的好像怀抱翁虹。
一口气吃了五块馒头片,外加两大条日本萝卜干。老刘在一旁斜眼直瞅,不知意欲何为。萝卜干还是我十二月初买的,记忆中这是第二次食用。
我以反封建迷信著称于世,不过该讲究的还得讲究。就像今天的萝卜会,又名元宵节庙会。按元宵节庙会分两大部分,一为初九至十四之萝卜会;一为十六之糖球会,详见胶澳志,惜此书已高价转卖老陈,悲夫。
老张在世的时候,每年逛庙会的目标就是吃肉。举凡骆驼肉、鹿肉、新疆羊肉、阿拉伯羊肉等,人能入口者皆来者不拒。如今他虽然不在了,但我仍然继续吃肉,由老娘陪伴。
综上所述,老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。
老娘这两天专职包书发书,赚了我55人民币的外块。或许是这个缘故,所以一大早就把她给我新买的百丽男鞋擦的闪闪亮。其实此举意在暗示我这双鞋还没付款,据说打折后550,这种没发票的假帐从来没对过,详见下文。
码头上的人相当多,以大包小包东北口音者居多,疑似闯关东刚回来的。此处略过不表。
公共汽车上人也相当多。今天还真没想省交通费,但满大街找不到一辆空出租,就连三轮一听去庙会也摇屁股溜了。
车上人多到面对面的程度,对面是一名(个)绝色美女,脸蛋美的让我忘记了翁虹的存在。和美女面对面呼吸,这世界多么美好。
下车后,我跟着美女,老娘跟着我,一步一挪向庙会前进。一辆万恶的洒水车横插一道,彻底粉碎了我的风景线。此时此刻,特别怀念戴望舒的雨巷,还有卞之琳的那道风景。
庙会入口处相当壮观,但见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红旗招展,人山人海。说时迟,那时快,老娘拿出麦克三角帽戴在头上,令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有人造游泳圈形状大水池一方,里面有数十余硕大气球,里面有数十头小孩子(须用周杰伦那种血屄方言念才有味道)。爬上爬下,煞是有趣也烦人。老娘打听了票价,20块20分钟,鉴于我俩的体格和年龄,终究作罢。
逛庙会的感觉,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挤字。美女多或许可再加一个拥字,只是或许。
第二个游戏是打枪,距离二米外打气球,5块20枪,全中者给10块钱。我就说这是骗局,老娘不信,非要玩,结果眼神不好,摘下眼镜找瞄准的时候不幸击中了我……所幸是假枪,不过吓得再不玩了。
有摊点围的人山人海,挤进去一看,是长白山烤鹿肉,5块2串。好不容易“抢”了4串,杀出一条血路出来,肉已经凉了。实事求是,味道还真不错。
往前没走多久,又有摊点围的人山人海,挤进去一看,是大兴安岭烤鹿肉,个头比刚才的大,好不容易“抢”了4串,结果一问价,10块钱3串……杀出一条血路出来,肉已经凉了。实事求是,味道也不错。
往前没走多久,又有摊点围的人山人海,挤进去一看,是新疆库车烤羊肉,10块4串,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出来,肉竟然还是生的!实事求是,味道还真不错。
往前没走多久,又有摊点围的人山人海,挤进去一看,是新疆乌鲁木齐烤羊肉,5块2串,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出来,肉竟然是半生的!实事求是,我和老娘已经没有胃口享受了。
类似的当接下来还有西镇臭豆腐、东镇臭豆腐、马家烤鱿鱼、李家烤鱿鱼等等等等。最绝的是撒尿牛丸,好不容易挤进去,又挤出来,结果发现冰淇淋小碗里只有汤,没丸子!只能望人海兴叹忿恨。
老黄创建汉声三十年,宗旨有四:中国的,传统的,民间的,活生生的。庙会完全符合这个概念。就连人山人海的比肩接踵,也是当之无愧的中国的传统的民间的活生生的。
接受先前教训,后半不争上当,一路横冲直闯,终于来到终点,大庙山的108阶梯下。看到那么多人义无反顾的往上爬阶梯,耳边清晰传来上面阵阵嚎叫,我和老娘断定有节目。啥也不说了,爬吧。
据说思念是个奇异的东西,时光其实也是。爬阶梯的时间不能算太长,但我俩上去后累得差点和蛤蟆成了亲戚。
有奖竞猜,答对给500现金。就听主席台上一声吼:一字生的巧,四面八只脚……老娘随即大吼一声——井!
主持人似乎没听见,继续说道:这是少年猜谜,答案当然是井,接下来……
接你娘个腿,当只上一次,你继续忽悠吧,我们没空听你扯淡。
前方一群男女老少队伍排的异常整齐,秩序井然的走进一间小屋。老娘好不容易挤进去,随即垂头丧气走出来,问我上不上厕所。
前方一群青年男女团团围住一辆小推车,每人挤出来的时候手里都拿着一个似球非球的球,上面还插着根管子。我和老娘立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过去一看,原来是卖椰子。现卖现扎眼现喝现点钱。
老娘和我人手抱一椰子球,直咧嘴。不是甜的,是沉的。想不到这家伙水没多少,分量可真不轻。想起海涛说过的一句名言,虽然不雅,但寓意深刻——好屄都让狗肏了。
前方发现目标,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妇还有她或者他的芭芭以及孩子。除了美女小媳妇,其他不记也罢。这姑娘真美啊,我顿时忘记了公车上的艳遇,一心一意跟着她走。
我和老娘一前一后,双手捧抱椰子,把他们夹在中间,感觉比护舒宝还护舒宝。
大概94年,摇滚中国火专辑里收录红色部队一首痞子歌,名字忘了,歌词大意如下:
太阳在天上放着光芒,我的眼前是一片漆黑。
身上盖着薄薄的破被,梦里有个姑娘和我相依偎。
想要上学可学费太贵,想要工作我又嫌累。
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人作陪,只有去那街上看看姑娘的腿。
按说人到我这岁数和辈分,不应该大街上盯着人家姑娘屁股意淫。但这是男人本性,想必连太监也未能免俗。
一阵的清脆的砰砰声击溃了我的意淫。不知谁家俩小孩打架,手里的椰子成了绝佳武器。想不到这家伙还有如此妙用,老张倘若健在,势必遭其殃害。
下山路上,我急中生智继续圆去年的旧梦,和卖高丽年糕以及河南花生糕的同胞套近乎,想让他们把砸糕的锤子卖给我。结果一如往昔……
老娘发现有卖南京桂花糕的,我对甜品没兴趣,但对南京同胞切糕的三角大菜刀很有兴趣。怂恿老娘过去买了2斤,顺便问菜刀买吗,结果同上……
接下来差点没有了目标。我提议去文化市场考察,条件是扔掉一个我本打算留着做书橱的椰子壳。
文化市场和庙会完全成反比。1937年南京最萧条的时候想必也不过如此。去二楼溜达一圈,只找到一家卖旧书的。老板人还算热情,可惜书不争气。老娘嘴勤快,问有古书吗?答有,但太贵,一般不拿出来。我开玩笑问他最贵的多少,答几千块。问什么书,答影印的字帖。
事已至此,再罗嗦就是浪费生命了。只想赶紧离开,老板却一个劲问想要什么,答刻本。结果他听成了课本,说可以搞到7折的。操他娘。
去楼下另一家自称高价收购古籍的假货店看了看。一堆石印书以及酱油书,口气还很硬。聊了没几句,改脾气了,和颜悦色问我可有想出手的。认真想了一下,委婉告诉他,敝人家里现有的并且想卖的书只适合上嘉德,简而言之,没有6位数以下的本子。
汉京书店竟然也搬到文化市场来了。老宗基本还是老样子,段莉肥的和猪有一比。两人还是那么假惺惺的热情,以至于三年不见,我竟然丝毫不觉亲切,勿论怀念。
真怀念14年前那个台湾老头,也就是段莉姘头掌权的岁月。那时候敝人还没学坏,一心只想读圣贤书。就像汉京门口现在还挂着的那副对联的下联说的那样:天地间第一事还是读书。
那个年代就像彭洽洽的我想画一个星星,词曲再美也是童话中的神话。斯人远去,光阴不在,得而复失的年代,永垂不朽的不仅情歌,还有文化和老陈。
大唐书店还是老样子,或者说又添了点貌似新花样,实际为压死银子的鸡肋书。唐老师真的了不起,开业多年,没一天不赔钱,硬是顶到今天,怎能让我不肃然起敬。
唐老正在和一个肥头大耳的王八蛋理论,距离吵架只有一步之遥。大体听明白了,那小子买书打到8折还想开发票,真是做梦想娘们,扯鸡巴蛋好了。唐老师一气之下把进货单都拿了出来,大体浏览一下,发现中华书局和商务现在是65,上古竟然是75。
说个不中听的,我一直纳闷日军当年为何要对素来忠厚的南京人狠下屠刀?枪口再挪一下,去上海大开杀戒岂不皆大欢喜?
家里书够多了,距离汗牛充栋还有一定距离,说数不胜数则基本属实。有资格和我装屄的比杨振宁的精子都少,但为了支持唐老师,还是硬着头皮买了套陈寅恪的柳如是别传。
唐老师苦笑着说,这书4年进了两套,卖出一套。另一套他自己留着了。
走出大唐书店,心情突然异常郁闷,临时决定和老娘去佳世客冲喜。
现在买杯水都得办卡了,第一次发现老娘有这么多卡,甚至包括肯德基的学生优惠卷,据说是买中学生的,3块2张,吃汉堡免费提供可乐。我对垃圾食品没兴趣,只是好奇老娘何时办的这堆卡。
适合我穿的衣服越来越少了,原因略过。好不容易看中一件,标价1万7,据说可以打5折。有点动心,老娘建议三人合资。先试穿,接下来省略号。也好,又省了一笔巨额开销。
走到百丽专柜,顺便瞅了一眼和我脚上一模一样的鞋子。原价600,现在85折,回头找老娘对质,早已不见踪影。
去二楼看了一小时洋娃娃,有个带屋子的全套感觉特别温馨。标价799,差一点买下,主要原因在于屋子是非卖品。
在减肥机专柜徘徊一小时,据说现在半价。鉴于推销员体形还不如我,老娘和我一致认为他纯粹是个骗子。
回家后眯了一小会儿,毕竟30多个小时没睡觉了。饭后,老刘小声问那个菱形球是啥子。答椰子。问怎么没有水,答喝了。言辞简洁,有晚明张岱之风格。
小心翼翼打开柳如是别集的外包装,封面封面上两行十个字令我精神一振——自由之思想,独立之精神。
由此觉悟,这世界方才堪称美丽。
其实,能把椰子削成菱形,同样也可以证明世界是美丽的。
戊子初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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