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歌舞飞扬的青春
尽管,在过往的青春里有一些歌舞在飞扬,但叙述起来难免忧伤了。
刚进高中,不长时间就是国庆节了。早在一周前,班长就通知大家准备节目,说要搞个联欢会。那时,大家住在大宿舍里,一到晚上,就叽叽喳喳讨论开来了。都是初来咋到,彼此算不得熟悉,总在酝酿着把自己的绝活在联欢会上抖露一下,混个脸熟,好让别人刮目相看。讨论了几个晚上,都没有个明确的节目出来,相互询问,都笑而不答,诡异得很呢。
借了个周末的下午,上完两节课,大家就忙开了,先把课桌往教室四周挪开,中间的空地算是舞台。讲台上是一位同学从家里带来的录音机,插上话筒就是舞台音响了。买点心的同学回来了,在各自的课桌摆放了些水果瓜子,俨然是场温暖的茶话会嘛。黑板的两头画了四只红彤彤的大灯笼,照热了大家脸上盈盈的浅笑,中间书写了“庆祝国庆”——我们班上的书法高手如云,后来还有两位得过全国大奖呢。教室里喜庆的气息一点一点弥散开来。
喧嚣渐止,教室里满是嗑瓜子的声音,象蚕在啃桑叶。主持联欢会的是一位叫符琴的女生,高高的个子,腰细,走起来扭扭捏捏的,因为模样还算俏,就被大家推选做了主持。她走到舞台中间,拿起话筒,用手拍了拍,录音机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叫,大家哄堂大笑,羞得符琴的嫩脸之上飞起了两朵红云。她清了下嗓子,用带着乡土气息的普通话开场了。原话记不清楚了,大意是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里,我们相聚在一起共同庆祝伟大祖国的生日,云云。然后是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班主任讲话。于是,大家放下瓜子使劲的鼓掌。班主任姓徐,五十岁不到,穿了件蓝色的中山装,背有点驼。他讲话的内容实在是不记得了,不过,徐老师唱了首歌曲倒是印象深刻,《南泥弯》。那时,不象现在喜欢这些歌曲,好的都是些流行歌曲。那阵子,港台歌星风起云涌,大街小巷都是他们的歌声,就连我们去食堂吃饭,一高兴,就用筷子敲着瓷盘哼上几句。
联欢会其实是赛歌会,赛到最后也分不出胜负,即使有了胜负也没有奖品。大家的歌技都相差不远,顶多也就是五十步的差距,谁也笑不了谁,若是有了笑声,也只是暗暗的,很不厚道呢。本来就这样嘛,把A调唱成B调,或者把A调唱成C调都是无关紧要的,以快乐为中心,跑调千万里又何妨呢?我的同桌戴波不是这样,他认为唱歌跑调很丢人,于是,他选择的歌曲很生僻,《雨》,很多人熟悉郑智化,以及他的很多歌,但未必有多少人听过这歌曲。我听过,那时,我和戴波疯狂迷恋郑智化,夜深人静时,我们躺在床上一人一个耳塞子听郑智化。之后。他告诉我,这歌大家不熟悉,跑调了也无人知。还记得他双手握着话筒,微闭双眼,非常投入的唱了那首陌生的《雨》。
会唱歌的多,能唱戏的就是少了。曹卫峰就是凤毛麟角中一个的麟角了。不过,他起初蛮矫情的,连拉带拽才把他请到舞台上,他满头大汗,脸颊绯红,瘦瘦的身子,大大的头。他的节目是演唱黄梅戏《夫妻双双把家还》,大家都笑了。黄梅戏本身通俗易懂,利于传唱,他唱得倒也是婉转动听,有了一种乡野的清新自然,加上他那些并不规范的动作,平添了几分搞笑热闹趣味,于是,教室里欢天喜地的气氛更浓了。
天色暗了,瓜子没了,联欢会结束的时候,大家都还是意犹未尽呢,于是有了曲终人散的空荡荡的感觉。
高一学年,我们借着名目搞过许多次联欢,班费越来越少,同学们里的怪才特长也逐渐被挖掘出来。卜兴逢起初不露山水,后来,在学校包场看了电影《大决战》后,在联欢会上,他惟妙惟肖的学讲毛主席的话,那一口湖南话,地道得很,让人忍俊不禁,之后,他还学过陈毅元帅的川话,照例是一片掌声。另外,他的身体柔软,韧性极佳,能人面向前,脚尖朝后,学了几天霹雳舞,也跳得象模象样。怪是怪了,也算得是种才能,只是土枪没换成洋炮,所谓的怪才也只能娱乐周围的同学,没有能进一步发扬光大,真是遗憾。
高一下学期,班上转学来了个贵州的学生,叫李红阳。他的歌唱得真是好。那会儿,他把郑智化的《水手》演绎得真是美妙,歌声一展,立即引来很多其他班级的学生驻足聆听,我们教室的窗台前,挤满了人头。之后,他很风光呀,象个歌星,到处巡回演唱。哪个班级搞联欢总得邀请他去高歌一曲压台。完了请他到外面的小面馆吃一碗一块钱的青菜面条。高考之前,他回了贵州,从此杳无音信。后来,有首歌曲叫《中华民谣》,火了。起初,我以为那个歌手孙浩就是李红阳呢,样子相似,歌声相似。多年过去了,李红阳估计是没有出名吧,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唱歌呢,要不,在诸如“快乐男声”之类的选秀节目里怎么觅不到他的踪影呢?金子埋得再深总可以等待,人被淹没了就再难发光了,因为生命有尽头,经不起等待呀,那就姑且把青春里飞扬的歌舞安放在文字里吧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