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舞 - 西祠胡同

蝶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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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D: 14791347

莲殇发表于：2008-7-20 10:25:23

她独自来到楼顶的天台上。

　　白裙下的身体己经没有了体温。但是她感觉不到寒冷。

　　灵魂的麻木已然超越了肉体的感知。

　　下雪了。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。

　　雪花洁白的躯体肆意飞舞。沾在她漆黑的长发上。纠缠不去。

　　她捧过发丝，可以清楚地看到雪花的棱角。从来没有发现雪花原来是这么美呢。她嘴角扯起一抹笑意，未涂嘴膏的嘴唇苍白绝美。
　　
　　他们认识六年。相恋六年。同居六年。

　　他喜欢她披着长发穿白裙跳舞的样子。

　　他说她是一只轻盈柔美的蝶。不食人间烟火。

　　她十七岁那年的冬天。他走到她面前。问，你要跟我一起走么？

　　她含笑点头。

　　他将她的冰凉的小手放进他温暖的大手里。笑了。

　　孩子般纯真。
　　
　　他努力工作。他说他要赚很多钱给她买吃的穿的用的玩的，一辈子陪着她。

　　她感动地望着他。觉得这比世界上任何一句情话都动听。

　　她每天做着快乐的小女人。洗衣。买菜。做饭。收拾房子。他下班后给他按摩。帮他洗头。修指甲。掏耳朵。

　　一年后，她怀孕。他陪她去医院堕胎。

　　回来不让她做任何家务。买补品炖给她喝。

　　她觉得为了这个男人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。

　　半年后，她再次怀孕。他仍然陪她去医院，仍然不让她做家务。仍然炖补品给她。
　　
　　同居五年后。他开始很忙碌。

　　他说他要让她过得很幸福。所以他没有太多时间陪她。

　　她理解。

　　她依然每天做着幸福快乐的小女人。但是心里开始有一丝期待。

　　她已经二十三岁了。同龄的女子早已结婚生子。

　　她婉转地问他什么时候结婚。

　　他说他现在没有时间考虑。
　　
　　她开始失眠。

　　看着身边熟睡中的男人的脸庞。觉得熟悉又陌生。

　　她没有多少青春可以消耗了。镜中曾经光泽又青春的脸已经开始有了细小的鱼尾纹。

　　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。

　　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她跳舞了。也很久没有在黄昏时候带她去散步。在街头将她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哈气。

　　她很想问他。你还爱我吗。她问不出口。因为她害怕他的答案。她叹了口气。悄悄地爬起来。进洗手间吞下两粒安定。

　　回到他身边悄悄地躺下。他没有醒。

　　她突然很想哭。
　　
　　她终于决定要去他的公司看看他。

　　他的确很忙。只淡淡地和她说了两句话。理性而又冷漠。

　　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向她席卷而来。她觉得快要窒息了。

　　她仓皇地逃回家。

　　她第一次对他哭闹。

　　他骂她不可理喻。然后摔门而去。整夜不归。

　　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。房间里只有她哭叫的声音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　　
　　她发现自己又怀孕了。独自一人去了医院。

　　医生说，不能再打了。除非你以后都不想要小孩了。

　　她有些无措。
　　
　　她用哀求的语气对他说，结婚吧。我不能再等了。

　　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婚姻。如果你想嫁，就找人嫁了吧。

　　她惊慌地望着他。

　　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吧。他重复。

　　她笑了。绝望的望着这个让她付出五年青春的男人。恨像一颗地雷在心底爆开。一发不可收拾。

　　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，奋力地刺向他的胸口。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但仍不敢相信的脸。殷红温热的血溅到她的身上。她觉得很久没有这么释然。

　　他的体温随着血慢慢流尽而冷却下来。她吻了吻他曾经让她迷恋的冰冷的唇。轻轻地说，我们要永远在一起，我们注定了一生牵牵绊绊。
　　
　　她到浴室用心地将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洗得干干净净。穿上她和他深爱的白裙。

　　她要进行完美的谢幕。这是她为他跳的最后一支舞。

　　她开始在天台上舞动。身形依然柔美。雪花在她周围伴舞。美丽绝仑。

　　她跨过栏杆，站在边缘上。

　　看着脚下白雪铺成的美丽世界。纯洁透彻。犹如新生的婴儿。干净纯粹。

　　她张开双臂。飞。宛如一只飞舞的蝶。完成了她生命的最后演绎。

　　洁白的地面开始绽放一朵美丽的梅花。

　　许是新生。许是沉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