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,14:58 瞬间的记忆就那么牢牢地拽住我的每一根记忆的神经 ,挥之不去。
正好14点结束采访,坐了43路从新街口回到龙江,车到底站,向左回单位,向右回家,我选择了向右,洗衣机里的脏衣服已经放了一整天了,我想把洗衣机打开后再回单位,这样回家后就能看见喷着香味的衣服了。
我家住在29楼,开门进屋,顺便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,快三点了,一脚头直接进卫生间,拿出“衣领净”搁在洗脸台上,刚把洗衣机的折叠盖翻开,就看见折叠盖有节奏地晃动起来,接着,我的头开始发晕,洗脸台的“衣领净”开始有节奏地跳动,好像是左右摇摆地跳动,我立即意识到地震了,在此之前,我在这29楼的家里曾经历过99年的那场台湾大地震,包括台湾地震的历次余震,所以对这样的晃动已经习以为常了,当时并不在意,还特意趴着窗台往下看,这一看把我吓坏了,我仿佛看见楼顶在如树梢般摇晃,就像大风中的树梢,我也感觉到我的身体在晃动,仿佛在汪洋中的小舟上颠簸,这次的晃动幅度明显大于那次台湾大地震,难道这次不是台湾地震?是南京地震吗?我有点害怕了!这次晃动似乎时间漫长,远比上次台湾大地震的时间长,我更害怕了,上次是半夜1点,好歹家人都在,这次就我一人,这咋办?
我的第一反应是奔进房间,一把拎过我的包,至少里面有手机、小灵通和银行卡,还有一块巧克力!
拿到包的第二反应是又奔回卫生间,印象里好像听说过,地震的时候要去最小的房间——卫生间,因为卫生间里的水管多,就意味着支柱多,能撑着屋顶不会倒下。
抱着我的包包在卫生间里站了一会,想想不对啊,这是29楼,一会儿楼要倒的话,意味着我是从29楼倒下去的,有水管子撑着屋顶有啥用啊,我脚下是29楼的地板啊,要下去也是从29楼跳下去啊,即便不被砸死,也会被摔死啊。
慌张中,抱着包夺门而出,电梯也不敢坐了,硬是从29楼下到一楼,这一路上,不断有人出来,男人们骂骂咧咧,嫌前面的女人们走得慢,也是,我前面的女人还穿着高跟鞋,再加上没有廊灯,走得小心翼翼,我跟在后面真想把她揽腰抱起,扛着就跑。
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,大家都在猜测是哪儿的地震,我站在地面,心里踏实了许多,抬头仰望我的29楼,蓝天里的白云从楼顶飘过,仿佛屋顶在动,仿佛我又回到了树梢的屋里——呵,自己吓自己!
15点10分了,正是孩子放学时,看到排队回家的小学生们,我忽然想起女儿,她在学校好不好?上次台湾大地震的时候,她还在襁褓中,根本没有记忆呢,这次的晃动会给她带来什么呢?会不会如我般慌张?或者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然后老师的慌张会让她紧张?我连忙奔到女儿的小学门口,看看学校里平静如常,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。
再忆台湾大地震的那天夜里
好像是99年秋天的时候吧,(后来查到是99年9月21日),我的女儿一周岁还没有。那晚我记得是夜里1点钟,当时我正好写稿到半夜,蹑手蹑脚爬上床,却怎么也睡不着,不一会感觉头晕的厉害,以为自己加班透支了健康呢,猛然感觉床在晃,家里悬挂的物件都在有节律地摆动——在此之前,我没有经历过地震,但我感觉这可能就是地震。我害怕地推醒身边的老公,喊“地震了,亲爱的”,我那亲爱的在半梦半醒中显得特可爱,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,真的是那种弹跳起来,立刻奔到床前往楼下看:“啊,地震了?我看看楼倒了没有。”哈哈,要是楼倒了,哪轮到他站在29楼看热闹呢。
家里晃动的很厉害,我那亲爱的站都站不稳,这下他可能被吓醒了,连忙去敲隔壁的房门,把我妈和我妹叫起来:“快起来,地震了!”
此刻,我们家的四个成年人真的很有意思,在第一时间各自拿了不同的东西:
我妈:近70的人了,历经了很多的天灾人祸,也看到了很多的大风大浪,她老人家的行动稳稳当当,拿了几把伞和家里的存折,说:“地震后一般都要下雨的!”
我妹:那时候还小,才25岁,慌乱间拿了一件衣服,后来她说还是特地挑了一下的衣服,是她最喜欢的一套,我一看,好像是初冬的时候穿的厚夹衣;
我先生:抱起女儿第一个出门;还不肯坐电梯,硬是从29楼走到1楼;
我:把女儿所有的尿不湿抱在怀里,我怕到时候没有商店了,救援物资里也不会有尿不湿。
我们家三个女人走到17楼的时候就转不动了,我妈说:“豁出去了,坐电梯吧,我就不信这么高的楼倒下来的速度还会比电梯快?”哈哈,母亲,在关键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从容和伟大,不得不承认,从小到大,我妈——一直是我们不倒的依靠!现在轮到我来担当这个“不倒”的角色了!
那天晚上楼下空地上人很多,天很冷,有私家车的能跑多远跑多远,像我们没车的只好呆在空地上等待虚虚实实的消息。
在台湾地震之后的几天里,我在家写稿子,台湾方面不断地有余震,根据晃动的幅度,我基本能猜出是几级左右,上网一查,也大差不差。台湾6级左右的地震我家就能感觉到。 |